半碗寿面,第3回吃面吃的是葱油挂面

2019-09-30 15:03 来源:未知

  缪经年本来是在编的民办教师,因违反计划生育被乡政府辞退,但因工作负责,教学质量好,家长、学生都喜欢,就一直留在学校当代课老师。他在讲台上整整站了三十五个春秋,直到去年类风湿病复发,才两袖清风,弃甲归田了。
  
  一
  今天是老缪六十大寿。
  老伴为他做了一碗长寿面,面上漂着几根葱,盖着一个又香又黄的荷包蛋。
  “老缪,今天是你花甲大寿,家里也没有什么好吃的,你就趁热把这碗面吃了吧”老伴端到缪经年面前说。
  “哎——先放着吧,等会看孩子们回来后,一块呷”缪经年一边说一边拿眼向房外瞄了一瞄。
  老伴看着弓着背坐在灶脚里小木凳上,满头白发的老头子讷讷地说:“大姑娘、二姑娘那么远,是回不了的,三姑娘说女儿今天要参加市里的什么‘三独’比赛,也回不了,你就别等了。”
  “呵,咳——”一阵急促的咳嗽声,使他缓不过气来,勃子上青筋暴起,脸已涨得通红,身体缩成一团。
  老伴连忙给他捶背顺气“老缪,你就不知道自己宽心点吗,看咳成这样,好作孽呵——”,忍不住流下泪来。
  
  二
  这是一个小山村。月儿慢慢地从东面山旮旯爬了上来,隐约在云堆里,虽说忽明忽暗,却还是给大地带来了以亮光。
  村口传来摩托车声,“可能是三姑娘他们回来了”老缪有点喜出望外,站了起来,跨到了门前。倚门而望。一会儿,一台摩托“呼——”地从门前飞过,很快就消失在夜幕之中。
  老伴摇摇头“算了吧,老缪你还是趁热呷了吧。”
  老缪有点沮丧,回到灶边,哆嗦着手端起面,从碗柜子里拿出一个碗,夹起两柱面放在碗里,又将荷包蛋夹成两半放在面上,倒了点面汤,递给老伴,细声道:“老婆子,你跟着我,辛苦了一辈子,来我们一起呷,共度晚年吧”他又咳了两声,泪随之盈满眼眶接着轻声道:“嗨——还是老班子说得好,‘少来夫妻老来的伴’哟。”
  老伴知道老头子是从不呷独食的,吃什么都少不了自己一口,她接过半碗寿面,苦笑着点点头……
  
  三
  老两口每人端着半碗寿面,面对面坐在灶脚里,刚吃两口就听到外面“嗤——嘭——”的烟花声。
  老两口惊喜若狂,不约而同放下碗,快步闯到门外。
  “缪老师,祝您老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老师,学生给您拜寿来了。”
  “师母,您好啊!”
  “你们这是——”缪经年惊喜中有些莫名其妙。
  “老缪老师,您不记得啊,我们是您的学生啊,”为首的一位帅哥笑着说:“我是当年的‘小地螺’啊。”
  “哦、哦——是你呀,孩子!”老缪认出来了。
  小地螺又指着身边的两个同学介绍说:“他是‘牛皮糖’,她叫‘小麻雀’。
  “好、好、好——”老缪笑着连连点头。
  我们都在“省城一家电子公司打工,今天放月假,我们仨都想回家看看。刚才路过学校,‘小麻雀’突然记起今天是您的寿筵,我们就一起来为您拜寿,看望师母”。
  缪经年真是作梦也没想到,学生伢子还记得老师,高兴得只是一个劲的“不敢当、不敢当!”脸上笑容可掬。
  小麻雀一见面就挽着老师、师母站在一起。这时她抢过话题叽喳道:“老师‘小地螺’现在是我们公司的副总了,专们抽别人的‘地螺’,嘿嘿——”又指着另一个胖墩子:“过去的‘牛皮糖’,今天下不得地,已粘上了老总的大小姐,当上了东床快婿,成了大富翁了,嘿嘿——;只于我这只小麻雀,就只会在他们傍边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嘿嘿——”
  牛皮糖对着小麻雀假嗔道:“你呀,不开口叫,就要变成哑巴了是么?”
  “这孩子还是那么天真可爱,”老缪看了一眼身边的小麻雀,笑呵呵的夸赞着。
  这时,老伴扯了一下老缪的衣服,使使眼,老缪终于回过神来。
  “来来来——快进屋里坐,”在学生面前,老缪又讲起斯文来“今天真是福星高照,贵客临门,喜煞老朽了!老婆子,快去泡茶。”
  众人笑呵呵的走进堂屋。这堂屋十分简陋,但也收拾得整齐干净。正面土砖墙上供一“天地国亲师”牌位,两边贴一幅对联“仁和生富贵,忠义奉圣贤”,牌位下面一张四方大木桌,楼脚上悬着一把老掉了牙的吊扇,靠墙两边摆了几把老木椅和两条大板凳。
  小麻雀一进屋,就从牛皮糖手里接过大蛋糕放在方桌上,又将老师、师母请到桌子傍坐下。牛皮糖连忙粘上去点燃蜡烛,大家齐声唱起了“生日快乐歌”。这个小屋子自从盘古开天地,就没这么热闹过,也这么温馨、欢乐过。
  歌罢,小地螺关了电灯,小麻雀又开始嘻嘻哈哈道:“老师、师母,两老快吹灭蜡烛,许个愿吧,要时尚一点喔!”
  缪老师这时心里象喝了蜜糖似的笑道:“谢谢,谢谢同学们,至于许愿嘛——,就是:祝同学们事业兴旺发达,个个成为国家栋梁。”
  小麻雀调皮道:“不行、不行,今天是您的生日,要许您俩老的事,同学们,对不对啊——”。“对,对!”一阵鼓掌声。老缪望着同学们傻笑道:“咱俩老了,还有什么愿可许的,不如——”因为他太激动了,被口水淹着,引起一阵剧烈的咳嗽。他咳得久久地喘不过气来,把身子从凳子上挪了下来,蹭在地上,倦缩着身子,好像就要“乌呼”了。吓得同学仨不知所措。
  小地螺赶忙坐在地上,紧紧抱住老师。小麻雀一边为老师捶背,一边流着眼泪道:“老师,您怎么了?别吓我哟,都是我不好,才让您这样……”老缪无法答话,只是含着眼泪摆了摆手。
  牛皮糖忙掏出手机,要打120。缪师母从灶房出来,见状,忙制止说:“大家别慌,他这是老毛病,过一会就好了”。
  老缪终于停止了咳嗽,但脸上弊得象关公,半晌才缓过气来。同学们将他扶起坐在木椅上,小麻雀接过师母递过来的水,送到老师嘴边,他轻轻喝了一口,又含着笑:“对不起同学们,让大家受惊了。”这笑容幸福中含着几分苦涩。
  “老师,快别这么说,您有病要早治呀,”小地螺关切地说“没有钱的话,我们可以给您出啊。”“对,我们给您治,身体要紧!”小麻雀、牛皮糖同声附和着。
  “不必啦,小问题,同学们的心意老师领了。”他感激地说“下个月,老师我就可以领到政府每月120元的生活补贴了,就去买药治。”
  
  四
  三位同学默默地陪着老师一块吃了点蛋糕,又喝了师母泡的姜盐豆子茶。
  “小地螺”踱进屋子瞧了瞧:四间泥砖房,早已破旧不堪,也没见一件象样的家俱。
  灶台上放着两个半碗,还没来得及吃完的面条。他一阵心酸:“这就是我尊敬的恩师生日的晚餐啊!”他隐约看到了自己班主任老师的贫困和辛酸。然而,那残汤剩面的香味,把小地螺带进了童年的一桩往事——
  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天。他与小麻雀一起上学,在经过河上石板桥时,一不小心,掉下了桥,被水冲进了桥下的河潭里,他在刺骨的水中挣扎着,吓得小麻雀连喊“救命啊——有人掉到河里啦——”可附近那有人听到。
  水深,天冷、力弱,小地螺挣扎了半天也没爬上来,眼看小地螺快不行了,急得小麻雀一边哭,一边匍匐在岸边,甩着书包,企图让小地螺抓到书包,好将他拖上来,可她俩怎么也够不着。在万分危急时,缪经年正好路过,他听到哭声和呼救声,飞奔而来,二话没说跳进水潭,奋力将奄奄一息的小地螺救上岸。又抱着小地螺,带上小麻雀来到家里,缪师母见状,忙把小地螺抱在怀里,烧火为孩子们取暖,用姜汤将小地螺喂醒,中午,师母又为孩子们作了香喷喷的面条和荷包蛋,从此那香味一直留在小地螺的记忆中。吃了面条后小地螺很快就恢复了体力。下午缪老师牵着他俩一起上学了。
  缪经年本来就患感冒未愈,经此一折腾,寒气内侵,落了个哮喘加类风湿的病根。小地螺想起那惊心的一幕,一种感恩之情油然而生。
  他回到堂屋,久久地望着眼这位未老先衰的恩师,泪流满面地“扑——”跪倒在缪老师跟前,默默地叩了三个头。小麻雀、牛皮糖见状,也纷纷拜匐在地。
  
  五
  老缪一手挽着老伴的臂膀,一手掂着一个大红包,站在地坪里,在微风的吹拂下,慈祥地望着渐渐消失的三个身影,幸福的眼泪汩汩流着。

第一次吃面吃的是海鲜面

于江南腹地的我,很少吃白米饭以外的其它食物。记得小时候有段时间粮食不够吃然后母亲为了节约稻米会在饭锅里蒸一些番薯南瓜玉米棒给我们当辅食。碰上家里断了米,我们又叫着说吃厌了番薯南瓜时,母亲都会到街上买几卷筒面来,再弄点鸡蛋皮,切点野笋丝和咸菜给我们做汤面条吃。然而汤面条不耐饥,常常还没到下一餐的吃饭时间,肚子就开始咕咕叫了。所以在我的记忆里,面条这东西都是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拿出来当饭吃的。

第一次吃手擀面的时候是二十多年前大学毕业前来三门实习时。到校的那天适逢学校放农忙假,食堂里的烧饭阿姨也回家了。二十多年前的花桥小镇除了市日,就找不到一家开张的饭店。张校长帮我们安排好了住的地方之后,就带我们到了他的家里,亲自烧火煮面给我们做面条吃。

张师母是一个长得非常普通的农村妇女,脸上挂着朴实的笑容也能说几句简单的普通话。记忆最深刻的是我那时搞不懂三门土话里"夜晚头"和"晚头夜"有什么区别,张师母用生硬的普通话耐心的解释给我听:"夜晚头就是晚上,晚头夜就是今天晚上。"

张师母在塑料盆里倒入面粉边拌边兑入一些水,用手和面不一会儿就和成了一团白白的面团。"面,让我来揉我力气大。"在灶下烧火的张校长洗了手开始揉面了。那白白的面团在他的手里就像个玩具,揉得面案桌嘎嘎直响揉得张校长额头上泛出了汗星子。张师母说面团要揉得重,揉得硬这样面条才韧性,有嚼劲才好吃的。

张校长把揉好的面团放到桌子上,笑着对师母说:"擀面这个活我就要不得了。

师母早就把一根长长的如金箍棒一样的擀面杖洗干净,横着拿在手上了,摆开阵势一杖下去,整个棍儿都被面团包裹在中间。此时只见师母双手抓住两端,用力摁过去,面团被摁成了面饼。再把面饼卷在面杖上,甩出去正面擀摊,反面合围如此反复。一摊一擀一甩,被擀大擀薄的面饼甩在桌子上,发出啪--啪的响声不多时,面饼就被她擀得如绸缎被面一样柔软,一张厚薄均匀的面就呈现在眼前。然后她把擀面杖放一边,把眼前的面扇一层层折叠起来左手按住面,右手起刀,"嚓嚓嚓"快速切面。她把切好的面用手操起,双手抖动细匀的手擀面像龙须一样落到翻滚着猪肉、芋艿、虾干和咸菜花的锅里。

"好神奇啊!"我瞪大眼睛感叹着:"原来你们吃的面条是这样做出来的呀!我以前吃的都是店里买来的筒面。"

"筒面是机器做的,味道与手擀面不能比。在我们三门农村,没有哪个妇女不会擀面条。"张校长边说边在我们每个人的面碗里加了一只荷包蛋。

那碗手擀面的美味是我终身难忘的,厚实柔韧顺滑有嚼劲,还带着新鲜的麦香味。也是那一天我第一次知道,面条原来可以吃得那么"隆重"那么的讲究。面条的佐料可以那么丰富,可以让我吃得那么酣畅淋漓,荡气回肠可以让我吃得那么撑。

从那以后面条成了我喜欢吃的食物。遗憾的是本来就会做家务事的我,怎么学也学不会擀面,人家擀面是越擀越大,越摊越薄笨手笨脚的我,常常把别人已经擀成的面饼,擀回成厚厚的面团,每次总是以失败告终。这让我从心底里佩服三门女人,其实她们不但会擀面条还会摊麦饼做麦焦,她们还能把普通的面条做出极致,做出三门特色,做出不一般的面条。在沸腾的面汤里扔进的青蟹白虾,你也许吃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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