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里亚诺,西西里人

2019-09-26 17:40 来源:未知

图里-吉里亚诺最终成功地做出了任何政治家和国家政客所做不出的事。他使得意大利所有的党派联合起来去从事一件行动:消灭吉里亚诺和他的匪帮。 1949年7月,特雷扎部长对新闻界宣布,组建一支5000人的武装警察特别部队,称作剿匪特队,没有提及吉里亚诺本人。报界立即纠正了政府方面的这种巧妙的闪烁其词,即政府不希望吉里亚诺显得成为众矢之的。它们高兴地赞成和祝贺执政的天主教民主党采取了这样的强硬手段。 全国新闻界也对特雷扎部长在组建这5000人的特别部队方面的才华感到异常惊讶。这支队伍将由单身汉组成,不会造成寡妇,免得她们的家人担忧害怕。这支队伍里有突击队、伞兵、装甲车、重型武器,甚至还有飞机。小小的匪徒何以抵挡得了这样强大的军队?何况它是由乌戈-卢卡上校指挥的,他是二次大战中意大利了不起的战斗英雄之一,曾与德国传奇将军隆梅尔打过仗。报界称他“意大利沙漠狐狸”,善于游击战,他的战略和战术会搞得不谙此道的西西里农村小伙子吉里亚诺晕头转向。 报纸敷衍了事地用几小段的篇幅解释了任命弗雷德里克-维拉蒂为西西里保安警察的头。除了维拉蒂督察曾被特雷扎部长选中去协助卢卡上校之外,对于他简直是一无所知。 恰好一个月之前,唐-克罗斯、特雷扎部长和巴勒莫的红衣主教举行了一次重要的会议。红衣主教告诉了他们关于吉里亚诺那本证据的事,并谈到证据里该死的文件。 特雷扎部长大吃一惊。这本证据必须在军队完成这项任务之前毁掉。他真希望能够废除为正在组建的特别部队所发出那些命令,但是他的政府受到来自左翼党派的压力太大了,他们一直在叫嚷说吉里亚诺受到了政府的保护。 对于唐-克罗斯来说:这本证据仅仅使问题复杂化,但决不会改变他的决定。他早已下决心要杀死吉里亚诺;杀了他的六员干将这事使他别无选择。但是,吉里亚诺不能死在“联友帮”或他自己的手中。他是一位太了不起的英雄;谋杀他将会是一件滔天大罪,甚至“联友帮”都不能为之解脱。西西里人的仇恨都将集中到他们身上。 唐-克罗斯意识到无论如何他自己必须适应特雷扎的需要。毕竟这是一位他想要使之担任意大利总理的人。他对部长说:“当然必须是这样。你的确没有选择,你必须追捕吉里亚诺。不过,在我能够使那本证据失去作用之前,尽量地放他一马,这件事我保证能做到。” 部长面目严厉地地点了下头。他卡嗒一声拿起内部电话机,命令式地说:“叫督察进来。”几秒钟后,一位高个子,有着一双冷峻的蓝眼睛的人走进了房问。他瘦瘦的,穿着讲究,长了一副贵族式的面孔。 “这位就是弗雷德里克-维拉蒂督察,”部长说,“我将宣布他担任西西里整个保安警察的头。他将与派到西西里部队的指挥官一起协作行动。”他相互介绍了他们一番,然后向维拉蒂解释了关于那本证据的麻烦以及它对天主教民主党政权的威胁。 “我亲爱的督察,”部长说,“我要求你考虑一下让唐-克罗斯作为我在西西里的代表。你将给他所有他需要的情报,就像你给我一样。明白吗?” 督察费了好一段时间领悟这一特别要求。然后,他明白了。他的任务将是通告唐-克罗斯有关进攻部队制订的所有针对吉里亚诺的战争的计划,唐-克罗斯接着将情报转告给吉里亚诺,这样他便能逃脱追捕,直到唐认为结果他的生命不会引起麻烦为止。 维拉蒂督察说:“一切情报都给唐-克罗斯?卢卡上校决不是个傻瓜,他很快就会怀疑到情报的泄漏,或许不让我出席他的战斗部署会议。” “如果有什么麻烦,”部长说,“让他来找我。你的实际任务是搞到那本证据,在这之前,不许伤害和捉拿吉里亚诺。” 督察的蓝色眼睛冷淡地转向唐-克罗斯。“很高兴为你效力,”他说,“但是我必须搞明白一件事。如果在那本证据毁掉之前吉里亚诺被活捉,那么我怎么办?” 唐一向直言不讳;他不是政府官员,因此可以坦率地讲话:“那将是不可承受的灾难。” 乌戈-卢卡上校,这位已任命的剿匪特别部队指挥官,被各家报纸颂扬为机智多谋的入选者。它们连篇累牍地论及他的军事履历、他的战斗奖章、他的战术上的天赋、他的冷静和谦逊的性格以及他对任何类型的失败的憎恶。报纸说:他是一个小牛头狗,将是西西里恶势力的对手。 采取行动之前,卢卡上校研究了所有有关图里-吉里亚诺的情报文件。特雷扎部长发现他伏案在办公室,周围全是些装满卷宗和旧报纸的文件夹。部长问到他何时出兵西西里时,上校温和地说:他正在组织一个参谋机构,不管他花费多长时间,吉里亚诺肯定跑不了。 卢卡上校用了一个星期研究卷宗,然后得出了一些结论。那就是,吉里亚诺是一个游击战争方面的天才,他有独特的行动方法。在他的周围仅仅保持着20名人员,其中包括他的一些小头目:作为第二号人物的阿斯帕纽-皮西奥塔、卡尼奥-西尔维斯特罗,作为他的贴身保镖和情报官兼直接与唐-克罗斯和黑手党网络联系的联络员斯蒂芬-安东里尼。特拉诺瓦和帕萨坦波有他们自己的队伍,可以独立活动,不受吉里亚诺的直接指挥,除非采取一致行动。特拉诺瓦执行了吉里亚诺的绑架行动,帕萨坦波参与了一些吉里亚诺策划的抢劫火车和银行的事。 上校心里逐渐明确了,整个吉里亚诺匪帮不超过300人。然而上校很纳闷,他怎么能坚持六年,他怎么能战胜全省的武装警察,而且几乎独自控制了西西里的整个西北部?他和他的手下怎么能逃脱大批政府军对深山的搜捕?答案只能是吉里亚诺从西西里的农民中唤起了另外一批随时听他指挥的人。这样,当政府军搜山时,这些兼职土匪便潜进村镇和农场,像普通农民一样地生活。另外,蒙特莱普镇的许多镇民肯定是土匪的秘密成员也是一种因素。但最重要的是吉里亚诺的声望;他几乎没有被出卖的可能性,而且毫无疑问,如果他公开发出革命的号令,成千上万的人便会聚集在他的大旗之下。 最后,还有一件令人费解的事:吉里亚诺的隐身法。他出现在一地,然后似乎消失在稀薄的空气中。上校愈读下去,愈觉震动。接着,他考虑出个办法,他知道依此他可以立即采取行动。这办法可能看起来微乎其微,但从长远考虑,它将是重要的。 吉里亚诺过去常给报纸写信,信中总是这样开头:“如果我们不是敌人,正像我一直以为的那样,你一定要发表这封信,”接着继续陈述关于他最近的一些土匪活动的观点。按照卢卡上校的看法,开头的话语是一种恐吓,一种强迫行为。信的内容是敌方的宣传。都是对一些绑架和抢劫行为的解释以及有关钱怎样才能到达西西里穷人那儿的内容。当吉里亚诺与武装警察展开激战并打死了他们中的一些人时,总会送上一封信,解释在战争中当兵的总要死一些。信中有对武装警察的不要打仗的请求。处决了六位黑手党头目后,又送来一封信,信中解释说,只有采取那种手段,农民才能按照法律和人类道德索取他们应该得到的土地。 政府竟然允许这些信件发表,卢卡上校对此大为震惊。他作了笔记,准备请求特雷扎部长授予他在西西里实行军事管制的权力,这样就可以切断吉里亚诺与他的群众的联系。 他搜寻的另外一件事是有关吉里亚诺有一个女人的报道,但他什么也没发现。虽然许多报道中都谈及土匪们在巴勒莫使用几家妓院,而且皮西奥塔是个色鬼,但是,吉里亚诺似乎在过去的六年里过着性冷淡的生活。卢卡上校,作为意大利人,认为这是不可能的。肯定在蒙特莱普有他的女人,找到了她,工作也就完成了一半。 他发现还有一件事令他感兴趣,那就是吉里亚诺和他的母亲相互依恋的记载。吉里亚诺是父母的孝子,他对待母亲感情尤深。对此他也特别作了记录。如果吉里亚诺确实没有女人,他母亲可以用来做捕捉他的诱饵。 一切准备就绪后,卢卡上校开始组织他的参谋人员。最重要的是任命安东尼奥-佩雷兹上尉为他的随从参谋和贴身警卫。佩雷兹上尉身材魁伟,有点发胖,一副和蔼可亲的面孔,性情随和,但卢卡上校知道他特别勇敢。或许有一次,他的勇敢能够拯救上校的生命。 1949年9月,卢卡上校带着首批2000人的部队来到了西西里。他希望这些人应该足够了;他不愿意用5000人的部队与吉里亚诺作战,从而抬举了他。毕竟,这只不过是一帮土匪,轻而易举地便可以将他们迅速解决掉。 他的第一步是命令西西里的各家报纸停止发表吉里亚诺的信件。他的第二步是以同谋罪逮捕吉里亚诺的父母亲。下一步骤便是以吉里亚诺匪帮的秘密成员的罪名拘留并审问二百多名蒙特莱普的人。这些被抓的人被转移到巴勒莫的监狱里,那里有卢卡上校的重兵看守。采取这些行动都是依据有案可查的墨索里尼法西斯政权的法律。 吉里亚诺的家被搜查了,发现了秘密地道。拉-维尼拉在佛罗伦萨被捕。不过,当她声称从不知道有个地道后,她几乎立即被释放了。并非因为他们相信了她,而是维拉蒂督察想要释放她,以便吉里亚诺会去看望她。 意大利的新闻界把卢卡上校捧上了天;终于有一位“动真格的”人了。特雷扎部长为他的选择而得意,尤其是他收到了总理的一封热情洋溢的祝贺信的时候。只有唐-克罗斯不动声色。 第一个月,图里-吉里亚诺一直在研究卢卡的行动,武装警察部队的部署情况。在禁止报纸刊登他的信件和断绝他与西西里人民的广泛联系方面,他钦佩上校的精明。但是,当上校不分青红皂白,任意滥抓无辜的蒙特莱普镇民时,他由钦佩转为愤怒。加上他父母被抓,吉里亚诺的心里憋着一股充满杀机的怒火。 两天来,吉里亚诺坐在卡玛拉塔深山的山洞里。他谋算着,思索他所了解的有关卢卡上校的两千武装警察的军队。至少其中的1000人驻扎在巴勒莫城里及其周围,等待着他去营救他的父母。另外1000人集中在蒙特莱普、皮亚尼-戴格里西、圣古乌塞普-贾托、帕提尼科和科莱昂等城镇的交界地区,这里的许多村民是吉里亚诺队伍的秘密成员,可以被征集起来用于战斗。 卢卡上校的司令部设在巴勒莫,那里戒备森严。只能将他诱惑出来。 图里-吉里亚诺将愤怒转换到制订战术方案上。他的方案简单明了,犹如儿童游戏一般,然而几乎总是奏效。如果方案失误,他也总能消失得无影无踪,迅速返回山里。但他懂得,一切取决于准确无误的实施,一丝一毫不得差错。 他召唤阿斯帕纽-皮西奥塔到山洞里,把方案告诉了他。以后,其他头目——帕萨坦波、特拉诺瓦、西尔维斯特罗下士和斯蒂芬-安东里尼——仅仅知道有关他们具体任务的行动方案。 巴勒莫的武装警察总部是西西里西部所有军队的军需处。一辆重兵押运的军饷车每月一次到所有村镇的驻军和省司令部发放军饷。军饷以现金支付,每位士兵的军饷,有里拉纸币和硬币,分文不少地塞在信封里。这些信封都放进了锁在卡车上的带有小孔的木箱里。这辆车早先是美国军队的武器装运车。 司机带有手枪,身旁的发饷员有一支步枪。这辆装着数百万里拉的卡车离开巴勒莫时,三辆巡逻吉普车和一辆运兵车在前开路,每辆吉普车上有四名士兵架着机关枪,运兵车载有20名实枪荷弹的士兵。军饷车的后面,开着两辆指挥车,每辆车上有六个人。这些车上都有无线电通话机,用于呼叫巴勒莫或最近的武装警察营房派兵增援,因此根本不需担心土匪会袭击这样的武装力量。这样做只能自取灭亡。 运军饷的车队一大早离开了巴勒莫,在托马索-纳塔尔小镇停了第一站。从那儿车队便爬上了通往蒙特莱普的盘山路。发饷员和卫兵们知道这将是漫长的一天,所以车开得飞快。他们一边开车,一边喝着酒,吃着色拉米香肠和面包。他们在车上嬉闹欢笑,开道的吉普车上的司机把武器放在车的地板上。可是,当车队驶过最后一座山顶,往下直通蒙特莱普时,他们吃惊地发现前方的道路上挤满了一大群绵羊。领头的三辆吉普车开进了绵羊群里,卫兵们对着那些衣衫粗陋的牧羊人大声呼叫着。士兵们急切想进入凉爽的兵营,吃顿热饭,然后脱掉外衣,懒洋洋地躺在床上或打牌来消磨中午的休息时问。不可能有危险;在前面几英里处的蒙特莱普有一个500人的兵营,这是卢卡上校的军队。在身后,他们可以看到装军饷的卡车进入了海洋般的羊群里,但是没有发现卡车已经停止不动了,无路可通那儿。 牧羊人正尽力为车辆清路。他们忙来忙去,似乎没有注意到运兵车的尖锐的喇叭声。卫兵们喊叫着,大笑着,谩骂着。依然没有恐慌。 突然间,六个牧羊人逼近了军需车。其中两人从上衣里面掏出了枪,接着将司机和发饷员踢出车外。他们解除了两名武装警察的武装。另外四人把装满军饷信封的箱子全都扔了出去。帕萨坦波是这帮人的头,他那狰狞的面孔和身体的激烈动作如同枪的威力一样震慑了这些卫兵。 就在同时,公路四周的山坡上活跃着一些手握步枪和微型冲锋枪的绿林好汉。车队后面的两辆指挥车的轮胎被枪弹击爆,皮西奥塔站立在第一辆车的前面。他喊道:“放下武器,慢慢地下车,这样你们今晚在巴勒莫吃你们的实心面。不要逞雄,我们拿的不是你们的钱。” 前面很远处,运兵车和三辆巡逻吉普车到达了山脚下,即将进入蒙特莱普镇,为首的军官此时才意识到在他的后面什么都没有了。这时路上有更多的绵羊把他与其它护卫车辆切断。他拿起无线电通话机,命令其中一辆吉普车往回开。他用手势招呼其它车辆开到路边等候。 那辆巡逻吉普车调过头,开始朝它刚下来的山上开。刚上了一半路,它便遭到了一阵机关枪和步枪的射击。吉普车上的四个人被打得遍身弹孔。没有了司机,汽车失去了动力便慢慢地在山路上朝着护送车队滚下去。 武装警察指挥官跳出巡逻吉普车,向运兵车上的人喊叫,要他们下车组成一条搜索线。其余两辆吉普车像受惊的野兔朝洞里钻一样仓猝离开。这支武装实际上失去了战斗力。他们不能营救那辆军需车,因为它已经翻到山的另一边了;他们也不能朝正把装满钱的信封往衣服里塞的吉里亚诺的人开火。吉里亚诺的人占领了高地,很显然具有杀死任何攻击者的火力。军队所能做的只能是在隐蔽处建立一支搜索队以及不停地开枪。 蒙特莱普的指挥官在等待着军需车。到月底,他总是缺钱并且和他的手下一样盼望能在巴勒莫过上一夜,在一家好餐馆与迷人的姑娘和朋友们一道吃饭。听到枪声时他有点迷惑不解。吉里亚诺决不敢在大白天袭击他的巡逻队,也不敢与卢卡上校在这地区的500人的支援部队交火。 此时,指挥官听到在贝拉姆波兵营门口的巨大爆炸声。其中一辆停在后面的装甲车炸成一股桔黄色的火炬。接着,他又听到从通往卡斯特维特拉诺和海边城市特拉帕尼的公路处传来一阵重型机枪的枪声,随后从城外的山脚下传来一阵连续不断的小型武器的开火声。他可以看见蒙特莱普镇里的巡逻队,有的坐车,有的跑,仓惶逃命似地涌回兵营;他才渐渐认识到图里-吉里亚诺倾注了他的所有兵力在对付卢卡上校的500人的驻军。 在俯视蒙特莱普的一块高高的悬崖上,图里-吉里亚诺通过望远镜观察抢劫军饷的过程。转身90度他还可以看见城里的巷战、对贝拉姆波兵营的直接进攻和在沿海公路上与武装警察巡逻队交战的情况。他的头目们干得都很漂亮。帕萨坦波和他的手下从军饷车里拿走了钱,皮西奥塔使得武装警察纵队的后尾动弹不得。特拉诺瓦和他的那帮人,在新召人员的补充下,袭击了贝拉姆波兵营而且与巡逻兵交战。在吉里亚诺直接指挥下的那些人控制了山下。斯蒂芬-安东里尼,这个真正的魔鬼,正准备一次突然袭击。 在巴勒莫的司令部里,卢卡上校收到了失去军饷的消息,表现出一种在他的部下眼里似乎少见的镇静。但是内心里,他对于吉里亚诺的精明不能不有所触动,而且奇怪吉里亚诺从何处而且如何得到他的关于武装警察军队的部署情况。在抢劫军饷时,四名武装警察丧生,另外十人在与吉里亚诺的其他武装激战中阵亡。 卢卡上校仍在听电话,听取伤亡报告,这时佩雷兹上尉闯进门来,他的宽厚的下额由于激动而颤抖。他刚刚收到报告,说一些土匪被打伤,一名被击毙,尸体留在战场上。通过死者身上的文件和两名蒙特莱普的镇民的鉴定,证实了这个土匪的身份。这具尸体不是别人而正是图里-吉里亚诺。 卢卡上校将谨慎和理智抛到脑后,感到一股胜利的喜悦在胸中波动。军事史充满了伟大的胜利和光辉的战术行动,然而小小的个人意外事故会使得它们功亏一篑。一颗无知觉的子弹在命运的指使下,不可思议地找到了这位大土匪的躲躲闪闪的幽灵。然而他恢复了谨慎。运气太好了,可能是陷阱。但是,即便如此,他也要往里走,去诱捕设陷阱的人。 卢卡上校做好了安排,攻无不克的快速突击部队已准备就绪。装甲车在前开路,后面跟着一辆防弹汽车,车上坐着卢卡上校和弗雷德里克-维拉蒂督察,他坚持要去帮助鉴定尸体,其实是想证实那尸体身上确实没带那本证据。卢卡的车后是运兵车,车上的人处于警戒状态,一有情况随时可以开火。巡逻吉普车数目已达20辆,满载着全副武装的伞兵,行驶在突击部队的前方。蒙特莱普的驻军受命去警戒进入城里的各条路口,并在附近的山里建立观察哨。兵力充足,装备优良的步兵巡逻队控制了整条公路的两边。 不到一小时,卢卡上校和他的快速突击部队到达了蒙特莱普。路上没有袭击事件发生;这样的兵力阵容非这帮土匪所能敌。可是,失望等待着上校。 维拉蒂督察说这具尸体不可能是吉里亚诺,它放在贝拉姆波兵营门口的救护车里。那颗击中死者的子弹损坏了他的面容,但不至于使督察搞错。其他一些村民被强迫来看尸体,他们也说这不是吉里亚诺。这就是陷阱,吉里亚诺肯定认为上校会带少量警卫人员赶往现场而进入埋伏圈。卢卡上校命令采取一切预防措施,他却要匆忙上路,返回巴勒莫的司令部。他要亲自向罗马汇报这一天所发生的事,而且查明是否有人走漏了关于吉里亚诺之死的错误报告的消息。他首先检查军队各部分确已各就其位,这样在返回的途中不会受到伏击。他坐上一辆巡逻吉普车,飞驰在突击部队的前头。维拉蒂督察和他坐在一起。 上校的匆忙挽救了他俩的性命。当这支快速突击部队——卢卡的指挥车在其中间——接近巴勒莫时,一场巨大的爆炸发生了。那辆指挥车飞到空中十多英尺高,炸成了燃烧的碎片散落在山坡四周。紧随其后的运兵车上的30人有八人被炸死,15人受伤。坐在卢卡的指挥车里的两名军官被炸得粉身碎骨。 卢卡上校打电话给特雷扎部长,通报这不幸的消息的同时,要求在大陆等候的另外3000人迅速调往西西里。 唐-克罗斯明白,只要吉里亚诺的父母还关在监狱里,这样的袭击就会继续下去。所以他为他们的释放作了些安排。 但是,他不能阻止新的武装力量的进入,而且目前两千士兵正占据着蒙特莱普镇和周围地区。另外3000士兵正在搜山。700名蒙特莱普和巴勒莫的镇民被投进监狱,接受卢卡上校的审问,他使用罗马的天主教民主党政府授予他的权力。宵禁从黄昏开始到黎明结束,镇民们呆在家里不能出去,行路人没有特殊通行证便会被投进监狱。整个西西里完全处于官方的恐怖统治下。 唐-克罗斯有点惊慌地关注着,因为趋势对吉里亚诺不利——

唐-克罗斯现在对图里-吉里亚诺总算有了全面的了解,他对图里十分欣赏。这才是一位真正的马菲奥索青年,当然,他的马菲奥索不是指黑手党,而是用其古老的传统意义,指有独具特色的美的人或物,如一张马菲奥索脸,一棵马菲奥索树,一位马菲奥索妇女等。 这样的青年才是唐-克罗斯所要的铁腕人物,一位驰骋疆场的将才。尽管吉里亚诺现在仍令他头疼,他并不介意。关在蒙特莱普的两个土匪,就是图里放出来的那令人恐惧的帕萨坦波和机灵的特拉诺瓦,原是在唐的允许和参与下被逮起来的。但所有这一切都可以原谅,过去的事就算了,唐绝不会记恨某人而损害自己的长远利益。从现在起,他要密切关注图里-吉里亚诺的一切动向。 隐身山林的吉里亚诺一点不知道,他在外界的名声正越来越大。他正忙于计划加强自己的势力。他要解决的首要问题是如何处置特拉诺瓦和帕萨坦波这两个土匪头子。他仔细询问了他们被捕的经过,最后得出结论,他们是被人出卖的。他俩发誓说他们的人很忠诚,许多人在伏击战中丧身。吉里亚诺仔细想了想,认为正是那既是掮客又是保护人的黑手党出卖了他们。吉里亚诺一说,他们拒不相信。保密禁规是“联友帮”能够长期存在下来的关键法宝,他们自己是绝不会打破这神圣法规的。吉里亚诺也没再坚持下去。他转而正式邀请他们入伙。 吉里亚诺向他们解释说他的目的不仅是要生存下来,而且要成为一股政治力量,他强调指出,他们不仅绝不能抢劫穷人,还要把一半的战利品分给巴勒莫郊区的蒙特莱普附近小镇的穷人。特拉诺瓦和帕萨坦波可以统辖自己的队伍,但必须服从吉里亚诺的统一指挥;这些下属队伍不经吉里亚诺同意,不能发动任何旨在捞钱的行动。这样联合起来,他们就能绝对地控制包括巴勒莫城、蒙瑞阿勒城这样的大城市和蒙特莱普、帕提尼科以及科莱昂这样的小镇在内的大片地区。他反复声称要向武装警察发动攻击,他说怕死的是警察而不是土匪。他俩对他的腾腾杀气感到很吃惊。 帕萨坦波是位老派土匪,他热衷于强xx,夜半三更敲诈勒索,再加上杀人越货。他听了这番话之后,立即暗暗合计,与吉里亚诺联合自己怎样才能从中得到好处,又怎样才能杀掉吉里亚诺独占他的战利品。特拉诺瓦倒是很喜欢吉里亚诺,尤其是对他救出自己感激不尽。他在想,自己怎样才能巧妙地引导这位天赋很高的年轻土匪走上更为精明成熟的道路呢?吉里亚诺正微笑着看着他们俩,似乎看出了他们脑中在想些什么,而且对他们的想法很感兴趣。 皮西奥塔对他这位终生挚友的惊人想法已习以为常。他相信吉里亚诺说到做到。因此,他现在只是一言不发地听着。 清晨,灿烂的阳光给群山抹上了一层金色。三个人全神贯注地听着吉里亚诺的宏论。他告诉他们将如何为了西西里的自由,为了提高穷人的地位,推翻黑手党、贵族势力和罗马政府而英勇奋战。三人简直听得着了迷。要是说这番话的不是吉里亚诺而是其他任何一个人,他们都会笑掉大牙的。他们不能忘记那谁都无法忘记的一幕,警察下士举枪对着吉里亚诺的脑袋,吉里亚诺等待下士扣动扳机对的平静的目光,他那相信自己不会死的绝对的自信,手枪哑火后他对下士所表现出的仁慈,所有这一切都表明他坚定地相信自己是不会死的,同时也迫使大家不得不接受他的这一信念。现在大家凝视着这位英俊小伙子,都被他的俊美,勇敢和纯洁无瑕深深地打动了。 第二天上午,吉里亚诺带着皮西奥塔、帕萨坦波和特拉诺瓦三人,全都是农民装束,沿着通往卡斯特维特拉诺镇的小道下了山。这条线路吉里亚诺一大早就已下来侦察过了。 吉里亚诺知道,前往巴勒莫粮食市场的武装运粮车队必经此地。车队肯定会高速行驶,以防抢劫,而且驾驶员可能还带有武器。现在问题是必须设法使卡车中途停下来才行。 到了卡斯特维特拉诺镇外,吉里亚诺让伙伴们躲在路旁的灌木丛中,他自己则无遮无拖地坐在路边的一块大石头上。下地干活的人经过时木然地看他两眼,他们一见他带着短筒猎枪,马上加快了脚步。吉里亚诺想,是不是有人认出了他。这时,他看到一辆骡拉大车驶了过来,车上画满了传说中的人物。赶车的老头吉里亚诺面熟。在西西里乡下,有不少这样的职业车把式,他们把大车租给人家,帮人家从边远的农村把竹子运回城里的工厂去,很早以前他曾去过蒙特莱普,帮吉里亚诺的父亲拉过货。吉里亚诺走到大路中间,右手提着那支短筒猎枪。赶车人虽然面无表情,只是目光一闪,说明他也认出了吉里亚诺。 吉里亚诺还是用他小时候常用的方式和他打招呼,称他“大叔”。他说:“朱-佩皮诺大叔,今天咱俩都很幸运。我可以帮你发一笔财,你可以帮我减轻穷人的负担。”见到老人吉里亚诺确实很高兴,他放声大笑起来。 老人没有回答,他本然地凝视着吉里亚诺,静静地等着。吉里亚诺爬上车,坐到老人旁边,将枪藏到大车里,接着又兴奋得笑出声来。他相信,今天遇上了朱-佩皮诺,肯定是个吉利日子。 吉里亚诺尽情呼吸着深秋的清新空气,领略着远山美景,一想到他的三个伙伴现在正躲在灌木丛中间用枪控制着这段路面,他不由暗自得意。他给朱-佩皮诺讲了讲他的计划,老人脸上毫无表情地默默听着。直到吉里亚诺告诉他,他为此得到的酬劳将是从卡车上卸下的一大车粮食,老人才哼了哼,说:“图里-吉里亚诺,你从小就是一位勇敢的好少年。你心地善良、通情达理、慷慨大方而又极富同情心。成年之后,仍未改变。”听了这番文绉绉的话,吉里亚诺才想起来,朱-佩皮诺是那种上过旧学堂的西西里人。老人接着说:“今天这事就包在我身上了。今后需要帮助尽管来找我。请代我向你父亲问好,他应该为有你这么个儿子感到自豪。” 正午时分,三辆满载粮食的货车出现在那条大道上。当他们转过弯来,驶上直通帕提尼科平原的大道时,他们不得不停了下来。一群骡子和大车把整个道路堵了个水泄不通。这是由朱-佩皮诺一手安排的。朱-佩皮诺在这地方的车把式中人缘很好,大家都愿听从他的调遣。 打头的那辆卡车的司机一边按喇叭,一边让车子缓缓向前移,顶上了离得最近的那辆大车。大车上的人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吓得司机赶紧把车停了下来,耐心地等待着。他知道,这些赶大车的虽然职业卑贱,却自尊心强得吓人。他们为了面子,为了他们那在道路上行驶优先于机动车的权利,会一刀将他刺死,然后哼着小曲,若无其事地赶他们的路。 另两辆车也停了下来。两名司机下了车。他们一位来自西西里东部,另一位是异邦人,也就是说他来自罗马。那位罗马驾驶员一边拉开自己的外套,一边朝那些赶车人走过去,口中还怒喝着让赶车的将那些该死的骡子和棺材车赶开来,他的一只手始终伸在外衣里面没有拿出来。 吉里亚诺跳下大车,他既没有去取大车上的短筒猎枪,也没有拔出腰带上的手枪,他只是向躲在路旁灌木丛中的伙伴们发了个信号,他们就手持武器冲上路来。特拉诺瓦直奔最后那辆车而去,不让它动弹;皮西奥塔滑下路基,用枪对着发火的罗马司机。 与此同时,比其他人更为情绪激昂的帕萨坦波将第一辆卡车上的司机揪下车来,一把扔到吉里亚诺的脚下。吉里亚诺伸手将他拉了起来。这时,皮西奥塔把最后一辆车的司机和其他两名司机赶到一起。那位罗马人已将空手从外衣中抽出来,脸上的怒容也已消失。吉里亚诺善意地微笑着对他们说:“今天你们三人很幸运,不必大老远地赶往巴勒莫了。我的这些车夫会卸下卡车上的粮食,把它分给本区的穷人。当然这一切都将在我的监督下进行。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吉里亚诺。” 三名司机立刻表示歉意,变得殷勤起来。他们说,他们匆匆忙忙的,他们一直是这样,实际上,他们本该停车吃饭的。他们的车倒很舒适,今天天气还不太热。这次实在走运,是个好机会。 他们说得语无伦次,吉里亚诺看出了他们内心的恐惧。“不要害怕,”他说,“我不杀那些流汗出力挣面包的人。我的伙伴干活时你们可以先和我一起吃午饭,然后你们就回家把你们的幸运遭遇讲给老婆孩子听。警察询问时尽量不要帮助他们,我会感激你们的。” 吉里亚诺顿住了。对他来说,不让这些人感到丢脸,感到憎恶很重要,让他们把他们受到的礼遇讲给别人听很重要,因为下次还会遇到其他人。 他们顺从地来到路旁一块巨石的背阴处,不用搜身就自觉地交出了手枪。他们像天使般悠闲地坐在那儿看着那些车夫卸货。所有的大车都装满了,可还有整整一卡车粮食没地方装。吉里亚诺让皮西奥塔和帕萨坦波带一名司机上车,将粮食拉到蒙特莱普分给那儿的农民。吉里亚诺自己和特拉诺瓦一起监督卡斯特维特拉诺地区和帕提尼科镇的粮食分发。然后,他们在道拉山顶的山洞里会合。 这一次行动使吉里亚诺开始赢得所有农民的支持。除他而外,谁见到过哪个土匪将自己的战利品送给穷人的?第二天,西西里所有报纸都报道了有关这位罗宾汉式的土匪的故事。只有帕萨坦波发牢骚说他们白白忙活了一天,什么也没捞到。皮西奥塔和特拉诺瓦知道,他们这支小小的队伍已经赢得了上千名反对罗马的支持者。 可是他们并不知道,这些粮食是运往唐-克罗斯的粮库的。 仅仅一个月时间,吉里亚诺的密报人员就已经遍布四面八方了。他们向他报告各种情报:几个富商正用黑市上赚来的钱游玩;某某贵族人士有何特殊习惯;哪几个恶棍好在高级警官面前多嘴多舌、拨弄是非等等等等。因而不久吉里亚诺便得到消息,阿尔卡莫公爵夫人有一批珠宝,有时还拿出来在人前炫耀。据说,这些珠宝平时都是存放在巴勒莫银行保险柜里,她只是偶尔取出来戴着去参加盛大聚会。吉里亚诺觉得可能大有油水,为了了解更多情况,派阿斯帕纽前去阿尔卡莫庄园。 蒙特莱普西南20英里就是阿尔卡莫公爵和公爵夫人的庄园。庄园四周有围墙,庄园门口有持枪卫兵站岗。公爵还向“联友帮”缴纳了一笔“保护费”,以保证家畜不被偷,财物不被盗,家人不遭绑架。就一般情况而言,这一切措施使得公爵比梵蒂冈的教皇还安全。 11月初,西西里的大庄园开始摘葡萄,常常从附近村子里雇请帮工来干活。皮西奥塔到镇广场去报了名,设法让自已被雇到阿尔卡莫公爵的庄园干活。第一天,他干得腰酸背疼,一串串紫黑色的果实搞满了一篮又一篮。在葡萄园里干活的有一百多号人——男人、女人和小孩,大家在一起边干边唱。中午,一大群人在户外吃了午饭。 皮西奥塔独自一人坐在一旁看着别人。他注意到,有一位年轻姑娘端着一盘面包从城堡里走了过来。姑娘长相俊俏,只是脸色有点苍白,显然,她很少在太阳曝晒下干活。而且她穿戴也比其他妇女考究。特别引起皮西奥塔注意的是她脸上那股骄傲的神态,以及她避而不与其他干活人接触的架势。他打听到,原来这位姑娘是公爵夫人的贴身女仆。 皮西奥塔立刻意识到,这姑娘是帮助自己完成任务的最合适人选。吉里亚诺很了解皮西奥塔的为人,临行前曾严禁他在搞情报的过程中羞辱当地姑娘,然而,皮西奥塔认为图里太不切实际,对现实生活过于天真。那油水是大得诱人,可姑娘也俏得勾魂呀。 当姑娘再次端出一大盘面包时,他上去接了过来替她端着。她吃了一惊,他问她的名字时,她闭口不答。 皮西奥塔将托盘放下,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他凶残地微笑着对她说:“我问你问题,你得回答我。如果不回答,我就把你埋到那小山似的葡萄堆里去。”说完这话,他哈哈一笑,以示他是在和她开玩笑。接着,他又给她一个非常迷人的微笑,用他最温柔的声音说道:“你是我见到的西西里最漂亮的姑娘,我一定要和你讲话。” 姑娘感到既吃惊又好奇。她注意到他腰间晃来晃去的小刀,有不寒而栗之感;又见他言谈举止像个公爵似的,觉得很有意思。她告诉他,她的名字叫格雷齐娜。 一天的活儿干完之后,皮西奥塔大胆地来到庄园里的后厨房要找格雷齐娜。开门的老太婆听他说完之后,毫不客气地说:“仆人不允许接待客人。”说完,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第二天,皮西奥塔接过格雷齐娜手中的托盘,低声对她说,干完活后他想见她。他轻轻抚摸着她的手臂,轻轻将一只小巧的金手镯套在她手腕上。她答应天黑之后溜出来在空荡的葡萄园和他见面。 当天晚上,皮西奥塔穿上那件在巴勒莫定做的丝质衬衫。来到一块由小山似的葡萄堆围成的空地上等她。格雷齐娜一来到跟前,皮西奥塔张开双臂就抱住了她,她扬起嘴唇等着亲吻,皮西奥塔两唇轻轻地摩擦着她的双唇,同时将手放在她的两腿之问。她扭腿想摆脱,可是他抓得太紧了。他们吻得如痴如醉。皮西奥塔撩起了她的毛料裙子,惊奇地发现她竟然穿着丝绸内衣裤。皮西奥塔想,她肯定是从公爵夫人那儿“借”来的。她胆子不小,竟做了回“小偷”。 他把她拉到他铺在地上的毯子上,他们一起躺了下来。她动情地亲吻着他,虽然隔了一层丝绸内衣,他还是能感觉出她激情荡漾。他猛地向下一拉,将她的内裤扯了下来,将自己的裤子褪到了脚踝,翻身骑到她身上。格雷齐娜轻轻地哼着,以惊人的力量向上顶着,不一会儿,猛地轻轻一颤,然后,躺在那儿一动不动。见鬼,皮西奥塔想,她太快了。不过,他的主要目的是弄情报,自己的满足再留待今后吧。 他们把自己裹在毯子里,互相紧紧拥抱着。他告诉她说,他正在攒钱准备上巴勒莫大学,他的家里人都希望他将来当律师。他要让她觉得自己很值得她追。接着,他又问了她自己的一些情况,喜欢不喜欢自己的工作啦,和她一起的其他仆人都是什么人啦等等。慢慢地,他将话题引向了她的女主人公爵夫人。 格雷齐娜抓住皮西奥塔的手,将它放回自己的两腿中间,然后告诉他公爵夫人穿上考究的衣服,戴上漂亮的珠宝首饰是多么漂亮;她格雷齐娜如何受宠,还能穿戴公爵夫人不要的过时服装。 “我想看看你戴上女主人的首饰是什么模样。她的珠宝也肯让你试戴吗?” “嗯,在圣诞前夜,她总是让我戴上一挂项链参加晚会。”这么说果然如吉里亚诺所猜想的那样,节日期间他们的珠宝是放在家里的。他还有一件事要弄清楚,这时,格雷齐娜突然又骑到他身上,使劲拉毯子想遮自己的肩膀。阿斯帕纽的欲火又被激了起来,毯子掉落到一边,裙子飞到格雷齐娜头上,身体的扭动使他们不知不觉地移到了葡萄堆上。事完之后,他俩精疲力竭,身上沾满了葡萄汁水和他们自己身上淌下的粘液。 阿斯帕纽说:“新鲜空气确实使人心旷神怡,可是我什么时候才能进你房间和你舒舒服服睡觉呢?” “公爵在家的时候不行。等他去了巴勒莫,家里管得就松多了。下个月,圣诞节之前,他要外出几个星期。” 阿斯帕纽笑了。现在,他所需的情报已经全部到手,他又一心一意地来做眼前的事了。他扑了上去,将她压倒在毯子上,带着股野性和她作爱,弄得姑娘十分舒服,他动作粗野,让姑娘有点吃惊,可是并不害怕,她还盼着他下月能再来呢。 还有五天就要过圣诞节了。这天下午,吉里亚诺、帕萨坦波、皮西奥塔和特拉诺瓦坐着骡车来到阿尔卡莫庄园大门口停了下来。他们身穿富裕地主常穿的那种猎装:灯心绒裤子,红色羊毛衬衫,外罩装着子弹盒的沉重的射击衫。这些衣服是他们卖了上次袭击卡车所得到的粮食以后,在巴勒莫买的。这时,两名保安挡住了他们的去路。由于是大白天,他们并不警惕,枪仍然背在肩上。 吉里亚诺轻快地大步迎了上去。他在身上那件车把式的粗布上衣里藏了一支手枪,其它没带什么武器。他朝他们朗朗一笑,说:“先生们,我叫吉里亚诺,我来祝你们迷人的公爵夫人圣诞快乐,顺便请她施舍点东西救济穷人。” 保安一听说是吉里亚诺,惊得愣在那儿一动不动。好半天,才开始从肩上抹下枪来。可这时,帕萨坦波和特拉诺瓦的微型冲锋枪早已顶住了他们,皮西奥塔上来缴了他们的械,将枪扔进了骡车,帕萨坦波和特拉诺瓦留在门口看守两名保安,吉里亚诺和皮西奥塔走了进去。 公爵的主楼前是个很大的石子路面的院子。院子的一角,一群鸡正围着往地上撒谷子的老女仆打着翅膀转来转去。主楼一侧的花园里,一位身着黑色布衣的家庭女教师正领着公爵夫人的四个儿子玩。吉里亚诺和皮西奥塔并肩向主楼走去。皮西奥塔的情报是准确的,庄园里再没有别的保安了。花园那一边是更大的一片土地,除了种蔬菜以外,还有一片橄榄树小树林。此刻,地里有六个人正在干活。吉里亚诺按响了门铃,女仆正要开门时,他推门而入。格雷齐娜见皮西奥塔出现在门口,不由吃了一惊,闪身站在旁边。 吉里亚诺温和地说:“别害怕,告诉你的女主人说公爵找我们来谈生意的,我要和她谈一谈。” 格雷齐娜仍是迷惑不解,领着他们走进客厅。公爵夫人正在看书,她挥手让女仆退了出去。她对这两人未先通报就闯进来感到很不快,冷冷地说:“我丈夫不在,有什么事吗?” 吉里亚诺被这房间的堂皇富丽惊得说不出话来。这是他有生以来见过的最大的房间,而且,更为有趣的是,这房间竟是圆形的。法式落地长窗配以金色窗帘,圆锥形的屋顶上画着象征智慧与正义的小天使壁画。到处都是书一一沙发上、咖啡桌上,还有沿墙摆放的特制书橱里。墙上挂有色彩绚丽的巨幅油画,插满鲜花的大花瓶随处可见。硕大无比的椅子和沙发前面的桌子上散放着一些金质银质的小盒子。这个大房间足以容纳100人,可现在使用它的只有这位身着白色丝绸服装的孤独女人。阳光、空气,伴随着花园中玩耍的孩子们的嘻闹声,透过敞开的窗户,充满整个房问。吉里亚诺第一次体会到财富的魅力,金钱居然能创造出如此美好的东西。他不愿用粗暴和残忍的手段来破坏这种美好。要做的事还得做,但他绝不能给这美好的地方留下任何创伤。 耐心等待的公爵夫人惊异地发现这位英俊青年很有阳刚之气。她看得出,年轻人被房间的豪华壮美迷住了,她有点气恼,他竟然没注意到她自己的美貌。她想,很可惜他显然是个农民,无法进入她的生活圈子。在她的生活圈子中,适当地调调情并不算越轨。心中有这些想法,她说起话来比平时更迷人了,“小伙子,真对不起,我丈夫不在家。如果是与庄园有关的事,你最好下次再来。” 吉里亚诺看着她,一种穷人对有钱女人的敌对情绪油然而生。这种人总是依仗自己的财富和地位,在穷人面前摆出一种居高临下、高人一等的架势。吉里亚诺恭敬地鞠了一躬,注意到她手指上戴着一枚光彩夺目的戒指。他以一种嘲讽的语气故作谦卑地说:“此事与您有关,夫人,我叫吉里亚诺。” 然而,他那谦卑中隐含的嘲讽在这位公爵夫人身上毫不奏效。夫人对仆人们的奴颜卑膝早已习已为常,认为是理所当然的。她是位有教养的人,只对书籍和音乐有兴趣,对西西里日常发生的事情根本无心过问。她也几乎不看当地报纸。她觉得这些报纸粗俗不堪,根本不屑一顾。因而,她只是礼节性地说:“今日幸会,高兴之至。我们在巴勒莫见过面吗?在歌剧院,还是什么地方?” 阿斯帕纽-皮西奥塔一直饶有兴趣地注视着这一切,听了这话不由放声大笑。他大步走到落地长窗前,不让可能从这边来的仆人进来。 吉里亚诺对皮西奥塔的笑有些恼火,所幸公爵夫人并未在意。他坚定有力地说:“亲爱的公爵夫人,我们从未见过面。我是一名土匪。我的全名叫萨尔瓦托尔-吉里亚诺。我自认为是西西里的一把手。我今天来看你的目的是请你把你的珠宝首饰捐献给穷人,让他们也能欢度圣诞节。” 公爵夫人不相信地微笑了。这位年轻人的身影激起她一种奇异的欲望,他不可能伤害她,而他话语中的威胁意味更使她觉得有趣。下次巴勒莫聚会上她要把这件事讲给别人听。想到这儿,她天真地一笑,说:“我的珠宝都存在巴勒莫银行的保险柜里。家里的钱随你拿。愿主保佑你!”她一生中从未有人怀疑过她的话,她从小就不说谎。这是第一次。 吉里亚诺看着她脖子上的钻石项链,他知道她在说谎,可那件非做不可的事他还是不愿下手。他朝皮西奥塔点了点头。皮西奥塔立刻将手指放进口中,打了三声唿哨。几分钟之后,帕萨坦波就出现在落地长窗旁边。他那丑陋的矮壮身材,他那满是伤疤的邪恶的脸,只有在木偶剧中才能见到。他的脸很宽,几乎没有额头,加上一头又密又乱的黑发,一对高高凸起的眉骨,使他看上去很像一只猩猩。他朝公爵夫人笑笑,露出了满口的大黄板牙。 第三名土匪的出现终于使公爵夫人感到害怕。她解下项链,递给吉里亚诺。“这下你满意了吧?”她说。 “不,”吉里亚诺说,“我亲爱的公爵夫人,我是个心慈手软的人。我的同伴们可就完全不同了。我的朋友阿斯帕纽虽说长得很漂亮,可他就像他嘴上的那撇小胡子一样凶残,不知打碎了多少人的心。还有站在窗前的那位,虽说是我的部下,却常常让我做恶梦。你可别让我放纵他们。他们会像老鹰一般掠进花园,把你的孩子抱进山去。还是把其余的宝石给我拿来吧。” 公爵夫人奔进卧室,几分钟后拿着一盒宝石走了出来。她急中生智,在出来前拣几件贵重的藏了起来。她把盒子交给了吉里亚诺。吉里亚诺潇洒地向她致谢,然后转向皮西奥塔说:“阿斯帕纽,公爵夫人也许遗忘了几件东西,你到卧室去验证一下。”皮西奥塔马上找出了藏起来的宝石,拿出来交给了吉里亚诺。 这时吉里亚诺已打开了盒子,看到这些价值连城的珍宝,他的心兴奋得直跳。他深知,盒子里的这些东西足以养活蒙特莱普全镇人几个月。更值得高兴的是,这些东西原本就是公爵用从雇工身上榨出的血汗钱买来的。此刻,公爵夫人不停地绞着双手,吉里亚诺又一次注意到她手指上的那枚大绿宝石。 “我亲爱的公爵夫人,”他说,“你怎么会这么傻,想藏几件起来蒙我?如果一位拼死拼活苦干聚财的小气农民这样做,我不会感到吃惊的。可是,你怎么能拿你和你孩子的生命来冒险,藏起两件东西呢?你丢失这些宝石,不和你丈夫公爵先生丢失一顶礼帽一样微不足道吗?好了,不再多说,快把你手指上的那枚戒指给我吧。” 公爵夫人泪如雨下。“亲爱的小伙子,”她说,“请让我留着这只戒指吧。戒指值多少钱,我给你多少钱。这枚戒指是我丈夫送给我的定婚礼物,没有了它我可受不了,我会心碎的。” 皮西奥塔又一次纵声大笑起来。他这样做有他的考虑,他担心一向多愁善感的图里会让她留下戒指。很显然,那枚绿宝石是最值钱的。 可是,吉里亚诺并没有那份柔情。皮西奥塔会永远记住图里当时的那种眼神。他粗暴地抓过公爵夫人的手臂,从她颤抖的手上抹下那只宝石戒指,接着,他迅速后退一步,将戒指戴在自己左手的小拇指上。 图里看到公爵夫人满脸通红,双眼噙满热泪,他又彬彬有礼地说道:“看在你念旧的份上,我绝不出卖这只戒指——我自己戴。”公爵夫人审视着他的脸,想找出嘲讽的的神色,然而根本没有。 对图里-吉里亚诺而言,这可是个神奇的时刻。戒指一套上手指,他就觉得这是权力的转移。戴上这枚戒指,他就将自己的一生完全交给了命运来安排。它是他即将从富人那儿赢得权力的象征。戒指上的宝石晶莹剔透,成深绿色,镶嵌在黄金之中,戒指上还散发着漂亮女人身上的香水味。这女人已连续戴了好多年了。从这潭深绿之中,他体味到了绝不可能属于他的那种生命的芬芳。 唐-克罗斯一言不发地听着。 阿尔卡莫公爵正在向唐-克罗斯诉苦:他不是已向“联友帮”交过“保护费”了吗?“联友帮”不是已保证他不受任何土匪的侵扰吗?现在是怎么搞的?过去绝没有人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唐-克罗斯该如何设法追回那些珠宝呢?公爵已向当局报了案,他知道这并没有什么用,而且还会得罪后-克罗斯,但他能得到一定的保险赔偿金,而且说不定罗马政府会严惩吉里亚诺这个土匪的。 唐-克罗斯感到确实是该认真对付吉里亚诺了。他对公爵说:“如果我追回那些珠宝,你能不能拿出其价值的四分之一作为酬金呢?” 公爵不由大怒:“我先是付给你保护费保证我人身和财产安全,现在你失职了,又让我再拿赎金。你这么办事今后还怎么在你的主顾面前维持信誉呢?” 唐-克罗斯点点头:“我得承认你说得有道理。可是,你想那吉里亚诺就如同是主惩罚人类的洪水猛兽,你肯定不会要求‘联友帮’保护你,使你免受地震、火山爆发以及洪涝之害吧?我保证,总有一天吉里亚诺会被制服的。你可以免交今后五年的保护费,另外我还保证你不会再遭吉里亚诺的袭击。他和我都明白,你会很明智地把这些珍宝存到巴勒莫银行保险柜里去的,他干嘛再袭击你呢?女人们太天真了——她们根本不知道男人为追求物质利益会变得何等贪婪。”他停了一会儿,等到公爵脸上出现的笑容消失了,这才说道:“今后的局势动荡不安,你要算一算你今后五年全部财产保护费的话,你会发现你在这次不幸事件中并没有多大损失。” 公爵仔细盘算起来,唐-克罗斯说得不错,往后肯定是动乱年代。可是,尽管可以免交五年“保护费”,要赎回珠宝他还得损失一大笔钱;再说,谁能保证后-克罗斯能再活五年呢?谁能肯定他一定能控制住吉里亚诺呢?尽管如此,这可能仍不失为最好的解决办法,另外这样做还能阻止公爵夫人今后再缠着他要更多的珠宝,这倒是能省不少钱。他又得卖点地了,不过,多少代以来,他的先辈们一直在为他们的愚蠢行为而卖地赔钱,他还有数千英亩的土地呢。想到这几公爵同意了。 唐-克罗斯召来了赫克托-阿道尼斯。第二天,赫克托-阿道尼斯上山去见他的教子。他解释了一下此行的目的,开门见山地说:“即使你把珠宝卖给巴勒莫的盗贼,价钱也不会比这更高。而且,那需要很长时问。我知道你希望圣诞节之前拿到这笔钱,那样的话,肯定不可能。此外,如果你答应了唐-克罗斯,你还会得到他的好感,这对你很重要。不管怎么说,你使他丧失了威信。如果帮他这个忙,他会原谅你的。” 吉里亚诺微微朝教父笑了笑,他根本不在乎唐-克罗斯对他是否有好感,而且,他的梦想之一是最终除掉西西里的黑手党。他已派出赛使前往巴勒莫寻找买主,显然那将是一个漫长而折磨人的过程。因此,他同意成交,但他拒绝交出那枚绿宝石戒指。 阿道尼斯下山之前,终于放弃他那给吉里亚诺讲传奇故事的角色,第一次和他谈起了西西里的现实生活。“我亲爱的教子,”他说,“没人比我更赞赏你的人格了,我喜欢你那高尚品格,我希望你这种品格的形成有我一份功劳。可是现在,我们不得不来谈谈生存问题。与‘联友帮’作对,你别想赢。在过去的1000年里,他们犹如百万蜘蛛一般,在西西里生活的方方面面,编织起一张巨大的网,而唐-克罗斯现在就处于那张大网的中心。他很敬重你,想得到你的友谊,希望你和他共同发展。你要适当地顺从他的意愿。你可以有你的王国,但它只能存在于他的大网之中。有一点可以肯定,你不能公然和他作对。如果硬来,按照历史规律,唐-克罗斯会将你消灭。” 这样,珠宝就回到了公爵手中。吉里亚诺将珠宝赎金的一半分给皮西奥塔,帕萨坦波和特拉诺瓦。他们看了看吉里亚诺手指上的绿宝石,什么也没说,因为珠宝的赎金他分文未取。 吉里亚诺决定把另一半钱拿去分给周围的穷人,分给那些替富人放牧牛羊的牧民,那些孤寡老人和年幼孤儿。 大部分的钱都是通过中间人发放的。可是,有一天,风和日丽,天气晴好,他在羊皮上衣口袋里装满了一扎一扎的里拉,另外还提了一帆布口袋的钱,带着特拉诺瓦,准备到蒙特莱普和皮亚尼-戴格里西一带的村庄走一走。 有一个村子里,有三个老妇人几乎吃不上饭了。他给她们每人送去一扎里拉。她们个个感激涕零,一个劲吻着吉里亚诺的手。另一个村子里有个农民因还不起抵押金,眼看要失去自己的那块土地。吉里亚诺给他留下足够的钱,让他付清了抵押金。 他们又来到另外一个村子,他把村子里面包店、食品杂货店里的面包、奶酪和其他面食全买了下来,分给了村里百姓。 下一个小镇里有个小孩生病了,他给小孩父母一笔钱,让他们带小孩到巴勒莫医院去治疗,也可以请当地医生来看看。在那儿他还参加了一对年轻人的婚礼,并给了他们一笔丰厚的礼金。 然而,他最喜爱做的事是把钱分给那些聚集在大街小巷、穿着破衣烂衫的孩子们。这些孩子在西西里的各个小镇随处可见。他们许多人都认识吉里亚诺。他们围在他身旁,吉里亚诺把一扎一扎的钱分给他们,叫他们拿回家交给父母亲,然后,目送着孩子们欢快地跑回自己家去了。 吉里亚诺决定天黑前去看看母亲,这时,他的钱已经所剩无几了。穿过他家屋后的空地时,他看到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正在那儿哭泣。他们说他们把父母交给他们的钱弄丢了,是被武装警察抢走的。吉里亚诺觉得这幕小小的悲剧很有趣,从剩下的两扎钱中拿出一扎给了他们。然后,他看到小女孩长得很漂亮,不忍心她遭父母斥责,就写了张便条让她交给她父母。 对吉里亚诺感激不尽的不仅仅是小女孩的父母亲,鲍盖托、科莱昂、帕提尼科、蒙瑞阿勒以及皮亚尼-戴格里西等镇的老百姓都称他为“蒙特莱普之王”,以此表示他们的忠心。 尽管失去了公爵五年的“保护费”,唐-克罗斯仍是很高兴。因为他对阿道尼斯说,公爵只肯出珠宝价值百分之二十的赎金,他实际却从公爵那儿得到了百分之二十五,这样百分之五就落入了他自己的腰包。 他感到更为得意的是,他竟如此轻易地切中了吉里亚诺的要害,判断得如此准确无误。谁能想到吉里亚诺这样年纪轻轻的小伙子,竟然能如此洞察入微,采取明智行动,稳健地接受年长智者的建议呢?正因为他办事明智冷静,他才保护了自己的利益,唐对此当然十分欣赏,谁想与傻子打交道呢?是的,唐想,图里-吉里亚诺一定会成为他的得力臂膀,而且,一定时问之后,会成为他可爱的义子。 图里-吉里亚诺对这一切计谋都看得很清楚。他知道他的教父是真诚地为了他好,可这并不代表他就完全相信教父的判断。吉里亚诺知道自己目前还不够强大,斗不过“联友帮”。实际上,有时还需要他们的帮助。然而,他对长期合作不存任何幻想。如果他听从教父的意见,他知道,最终他必定会成为唐-克罗斯的附庸。这是他万万办不到的。目前而言,他必须等待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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